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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賊得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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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來的龍到了合歡宗的地界都得老實盤起來,她倒好,上來就敢大放厥詞,沖這一點,柴青敬她是魔中魔。

敬意持續沒兩息,琴魔又開口了,下巴輕擡,一臉漠然道:“你這般看我做甚?”

眾人順著她的視線不費力氣地看到冷面寒霜的姜嬈,姜嬈輕呵:“你好大的膽子,她是誰的人,你長著眼睛,竟還看不明白嗎?”

天底下敢和琴魔這麽說話的人不多,武力值不如她的人敢如此放肆,全都和下餃子似地重新投胎,僅有的那麽幾人,是她打不過,或是不好得罪的。

姜嬈有九州第一美人之稱,這稱號實打實沒有一絲水分。

她仍是處子時就美得無垢無暇,獻身柴青後,那股美艷從裏到外散發出來,多了一份長開了的媚妍。

便是一向有‘月下仙子,不老美人’讚譽的柳茴、‘媚氣橫流,勾魂妖女’稱呼的柳眉,加起來都沒她美得生動自然,驚心動魄。

如此美的人,當著眾人的面捍衛自己的正宮地位,氣勢一起來,莫說柳姓師徒如何如何捂著心口直呼受不了,柴青自個也被弄得怪害羞。

真是的,當著外人,瞎說什麽?

她拿眼瞥姜嬈,姜嬈霸道地和她十指緊扣。

琴魔性子有一丟丟的呆,瞅姜嬈瞅了小半刻鐘,久到周圍的氣氛變得僵滯,她慢吞吞道:“姜國公主?”

“她不是什麽勞什子公主。”柴青不喜歡有人將姜姜和姜王室聯系在一塊兒。

夏玉點點下巴:“姜嬈,原來你長得這麽美。”

她糾結一二,視線在柴青和第一美人臉上逡巡幾息,忍痛做出選擇:“那我不要她了,我要你。”

法侶財地,有個九州最美最好的道侶,倍有面子。

“……”

這走向是眾人沒料到的。

姜嬈神情一呆,呆呆的美人也好撓人心坎兒。

夏玉看她的眼神更為熱切,很想拿她當做絕世名琴好生彈奏一番。

柴青沒料到有人敢挖她的墻腳,還當著她的面,她問琴魔:“我死了嗎?”

琴魔沈吟一個節拍,嚴謹回答:“若柳茴不出手,你大概要死了。”話音落地,柴青折柳為刀,一刀在空中揮出半個圓弧,刀氣縱橫,來勢洶洶。

琴魔正兒八經的武癡,別看她嘴上貶低人,實則見識過那一掌刀,早就拿柴青當做‘能帶來威脅性’的對手。

鷺洲島的老頭將此人排在她前面,不是沒道理。

心裏服歸服,但行走江湖,高手先聲奪人是基本功。

夏玉機警避開那一刀,在她身後,磅礴的刀勁劈碎膳食堂的屋頂。

好好的紅磚綠瓦須臾被碾成齏粉。

這一刀很可怕。

夏玉正欲拍琴而出。

柳茴眼皮子一跳,可不敢教她動真章。

琴魔外號裏帶個“魔”字,足以表明這人多多少少帶點魔性,出身深山,甫入江湖,一手降魔琴殺傷力之大,走到哪兒打到哪兒,打到哪兒拆到哪兒。

拆了還不賠償,反正苦主們打不過她。

這若換成去酒樓吃飯,相當於吃完霸王餐再毆打廚子,最後拆了店鋪。

豪橫。

豪橫的夏玉一手震碎覆在橫琴上的琴袋,柳茴捏捏喉嚨,咳嗽一聲:“合歡宗不是能撒野的地方,打壞了東西,要賠錢。”

不賠錢的話,就別怪她辣.手摧花,強制命人去打工。

“……”

柴青好不容易翻身做主不再為錢打工,聽到這話只能臨時撤‘刀’。

先前還精神抖擻的柳枝頓時軟成嬌嬌媚媚的姑娘,她低頭一看,心下嘖嘖:她怎麽這麽壞,和人打架呢還不忘她的姜姜。

她朝姜嬈小心翼翼地投去眼神,四目相對,被逮了個正著的壞種眼眉彎作一拱橋,姜嬈媚如妖精地嗔看她,面對情敵才有的冷淡霎時消彌,此種情態,看得人嘆為觀止。

冰山消融,融作春水,的確很養眼。

但保養琴弦需要不少銀錢,偏巧,琴魔夏玉是不折不扣的窮鬼,遇到打得過她、敢和她要賠償的‘苦主’,她能屈能伸,就是可惜自己碎得不能看的琴袋。

這袋子少說也得要一兩。

她看向柴青:“袋子不能要了,記得給錢。十兩銀子。”

柴青翻了個白眼:“就你那破袋子,十兩?我腦門上寫著‘冤大頭’字嗎?”冤大頭沒有,倒是寫著“賊有錢”。

夏玉羨慕極了她有個不差錢的姑姑,是以看向柳眉的神色有那麽點覆雜。

鬧了這麽一通,架是打不起來了。

柴青寸步不離她的美人,省得被琴魔拐跑。

姜嬈十指緊緊扣著她的手指,同樣擔心琴魔出爾反爾,再因為銀錢看上她的柴柴。

年輕的小情侶互相把對方看作稀世珍寶,防夏玉防得嚴實,夏玉行走江湖見怪旁人奇奇怪怪的眼神,毫無影響,不見外地就坐,坐在柳大宗主左手邊。

畢竟她是柳茴請來的客人。

大而圓的餐桌圍了五個人,十幾道色香味美的菜肴呈上來,一時之間,看在美食的份上,眾人芥蒂暫消。

和和美美飽餐一頓,柴青嘴角殘留松鼠鱖魚的殘漬,姜嬈捏著帕子給她擦幹凈,低眉擡眉一對視,便有火花四濺。

夏玉噦(yue)了一聲。

砰!

柴青拍桌子:“想吐出去吐!”

夏玉冷著一張臉:“我沒想吐,我是吃撐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這麽實誠的琴魔,真不多見。

弄清原委,柴青登時用“你好可憐,看來長這麽大沒吃過幾頓飽飯”的同情眸光看過去,看得夏玉繃緊下頜線,不理人。

“咳咳。”姜嬈清清喉嚨,喚回心上人的註意。

柴青立時忘了夏玉,擡手給她沏茶:“嗓子不舒服?來喝口茶水。”

小兩口恩恩愛愛,當姑姑的忍不住吃味。

一旁成功看上熱鬧的柳茴:你們的關系真的好亂,再亂點,本座愛看。

有人愛看熱鬧,有人吃飽了撐得打嗝,也有人防賊似地防備外來的女人。

捫心自問,姜嬈想不通柳大宗主為何將琴魔領進門,還同桌吃過一頓飯。但琴魔的出現,到底是給了她從未有過的緊迫感。

人不能單單靠著美貌占據心上人的心,想要在合歡宗站穩腳跟,她還得有更多籌碼。

譬如目前,做個無人可替代的賬房先生。

別小看這一差事,做好了,姑姑睡覺都是香的,絕對會比當前待她再好分。

糊裏糊塗的,吃過晚膳琴魔在合歡宗住下來,有柳茴在,她不敢朝柴青下死手,又因姜嬈的美貌,她明目張膽地想把人擄回琴山做她的山寨夫人。

是以看清她的意圖,柴青再不給這迷糊大姐姐好臉色,挽著姜嬈的手往北院去。

“真我境……”夏玉問:“她的癥狀是什麽?”

柳眉一陣憂傷:“愛花錢。”

“愛花錢啊。”

夏玉羨慕慘了:“這可是有錢宗師才會得的富貴病。”

沒錢,壓根經不起這麽造的。

她抱著她的寶貝琴,說話不過腦子:“她女人真好看。”

“……”

柳眉瞥她:“不是你的。”

夏玉和她蹲在房頂一同吹風,不理會這茬:“她的真我境只是愛花錢?”

“她的真我境,癥狀可多了。”

據柳眉一天天的認真觀察,柴青這人賊得很,明裏是愛花錢,愛給姜姜花錢,背地裏算盤珠子都要撥出花兒來了。

花她的錢,養自個的女人,哄好了再往床上這樣那樣,姜嬈哪有不從之理?

真我境最大的特點即為釋放真我,執著自我,柴青的喜、怒、憂、懼、愛、憎、欲無限放大——整日樂呵呵不知愁,為喜,被夏玉挑釁一句就要出刀,為怒,心心眼眼裝著她的姜姜,為愛,日日夜夜巴望著和美人廝混,為欲。

喜怒愛.欲她見識了,憂、懼、憎至今沒個影子,真我境的宗師之所以可怕,一大部分在於不受控的情緒化。

柳眉詢問道:“你呢?你當初的真我境是……”

“彈琴。”

彈廢了成百上千把好琴,以至於釋放真我得到清醒後,夏玉成了不折不扣的窮鬼。

“哦。”柳眉不走心地感嘆一句:“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。”

琴魔失落看天:“我真不能做你的侄媳婦,又或是搶了你的準侄媳回琴山嗎?”

“不能。”

想什麽呢?

你想,我家兔崽子也得答應啊!

做甚春秋大夢呢。

她在合歡宗待一日,柳眉就得盯她一日,有家長保駕護航,柴青沒心沒肺地領著姜姜去她住的北院。

胭脂水粉、綾羅華裳堆滿屋。

“試試看?”

她從萬紫千紅裏挑出一件水紅色的遞給姜嬈。

姜嬈忙著安撫好她就去書房繼續看賬本學習,一個夏玉就激得她想做更多事,江湖之大,九州之大,她若原地踏步,遲早會失去眼前這人。

她揣著心事,在試衣上就少了兩分熱情。

柴青噙在眼底的喜色一滯:“姜姜,你不喜歡嗎?”

“喜歡。”姜嬈拎著衣服就要往屏風後面走。

被人一手攔住。

柴青昨兒個想她一晚,夢裏都是妖精打架的刺激畫面,打入了這真我境,她委實不敢真正放出心籠裏的怪獸,擔心嚇壞姜姜。

可在這個節骨眼,琴魔夏玉跳了出來,要和她爭奪美人。

此舉不亞於在她心弦放火,這會想起來柴青喉嚨都火燒火燎的想要提刀砍人,她忍耐下怒氣,柔聲乞求:“你就在這換不好麽?我想看。”

“……”

頂著一張素淡文雅的臉,說十分不要臉的話,姜嬈心臟重重一跳,嗓子眼發癢:“你、你想看什麽?”

她明知故問,柴青紅著臉當她面凹出美美的身形,手拂過胸前、大腿,這一幕看得姜嬈四肢發軟。

年輕的宗師楚楚可憐:“姜姜,能不能看嘛?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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